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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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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天,我去看过你  

2012-05-06 14:34:33|  分类: 点点滴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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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去看过你

顾文艳

 

那天,油菜花开着,麦苗绿着,风很大,爸爸带着我们去看你。

妈妈准备把做好的菜一一摆放在那张小圆桌上,爸爸和我几乎同时说:“等一等。”然后,我们又不约而同地从包里取出几张报纸,抹平,展开,铺在那已是锈迹斑斑的圆桌上。我帮着妈妈把一碗碗饭菜放在小桌上时,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么不受控制地落下。我想到,你其实再也无法尝哪怕是一口饭菜了。但,我依旧把空酒杯拿出,给你斟了满满一杯……

我几乎是凑近了,才能看清在那张小小的生活照上微笑的你,你走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留下一张标准照;我也一直以为,你还会伴我许多年,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不辞而别。我总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的梦里,和我说说话,因为,孤独地在一个初春的深夜离开的你,一句话也没有给我留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两次,难道,你不知道我想你想得有多苦吗?可是,为何,我在梦里都等不到你,你就不能来看看我吗,哪怕是在云端,哪怕是在梦里。

爸爸在烧纸,风很大,纸钱燃烧的灰,若漫天飞舞的灰蝶,看着它们,我在心中默默地和你说话:你在那里一切都好吗?有没有和老友一起打打纸牌,能不能看上几场你喜欢的京剧,你爱吃的猪蹄,可有人做给你吃?……

每年,我都来看你;十二年过去了,每一次看你,我依旧是忍不住泪水滂沱;和我们同行的表叔,他每年都会从上海回来,给他的外公外婆扫墓,每一次,他都会在外公外婆的墓前,良久地站立,站着站着,总会红了双眼。表叔和我们一起来看你了,你是他的二舅。他对我说:“二舅这个人,不喜欢多说话,但是,只要提到你,就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有一年,我回兴化,去看二舅时,他就很开心地告诉我,你写的一篇文章在比赛中获奖了,他告诉我的时候,满脸都是自豪的神情。今年,你出书了,你要告诉二舅,他一定特别开心。……”表叔絮絮叨叨地说着,泪眼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你笑着向表叔夸赞我的模样。你不喜欢说话,只喜欢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曾听奶奶说过一件小事,10月大的我,断奶以后被爸妈送到你们身边。30多年前,兴化连一罐奶粉都买不到,那时候,是你托在上海的你的大姐,给我带回来了牛奶粉。夜里,我肚子饿了,哇哇哭,你赶紧起床给我冲奶粉。你怕我烫着,就把冲好的牛奶凉一凉;又舍不得我哭得厉害,就先把空奶瓶塞到我嘴里。吮吸着奶瓶的我,先是止住了哭声,可吸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吸到,竟然气得把空奶瓶扔向你。被奶瓶砸着的你,却乐得呵呵大笑。这件小事,几乎传遍了整个村子。奶奶说,你不住地向街坊邻居夸赞我聪明:“才10个月大的小人儿,知道我给她的是空奶瓶,就知道拿瓶子砸我了,我这孙女多聪明!”自记事以来,你从未当面夸过我什么;可一想到你逢人就夸,把奶瓶砸向你的孙女是何等聪明的时候,我的心就会拧成一团的痛,痛得泪流满面。

那天,我去看你的时候,我又不由得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这件小事,此刻,在天堂的你,是否还记得那10个月大的小小人儿,把奶瓶砸向你的情形?如今,那小小人儿,已步入中年;那小小人儿的孩子,都12岁了……

爷爷,那天,我去看你时,你看到我了吗?你若知道我的想念,就请你多走几步,来我的梦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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