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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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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眼神  

2011-03-20 23:48:37|  分类: 青青校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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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眼神
顾文艳

      即将去外地参加赛课,这几天一直忙着试教。试教了好几次,在不同的班里认识了好多活泼可爱,聪明机灵的孩子。他们的眼睛晶亮晶亮,他们的声音清脆动听。但几天来,一直浮现在我眼前的,偏偏是那个孩子的眼神。
      我一走进那间教室,那个男孩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我,那是怎样的眼神呀?似乎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我,却又显得那么空洞茫然。我看他一直那么盯着我,就轻轻摸摸他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看着老师呀?是因为我是新老师,所以你感到很好奇吗?”他什么也没说,笑笑,低下头片刻,又再次用那样的眼神追随我。他的班主任轻轻附在我耳边告诉我:“这孩子有轻微智障。”我的心刹那间似乎被重重地揪了一下,生生地痛。
    上课铃响了,容不得我沉思。上课时,那孩子依旧用那种空洞茫然的眼神专注地看我。当其他孩子捧起课本,专心读书的时候,他也捧着课本,只是不看书而是看着我。我轻轻抚着他的肩,悄声说:“好好读书哦!”他依旧是笑笑,并不作答。一节课的时间,他就这么入神地看着我,嘴微微张着。我知道,他一直游离在这热闹闹的课堂外。
    下课铃响了,我又要赶到自己班去上下一节课,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刹那,我分明感觉到那孩子的目光贴在我的后背上。
     这样一个特殊的孩子,他在一群聪明活泼的孩子中会快乐吗?他的父母会为了他付出更多的爱和心血吗?他能顺利地完成学业,长大后拥有一份平凡的幸福吗?我不知道,我仅仅只是给他上过一节课的老师呀,我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吗?
     这眼神如此让我难忘,或许还因为他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学生。时间的流逝,我已经淡忘了好多孩子的面容,而那个男孩,我想我无法忘记。九年前,我新接了五年级的一个班。我手拿花名册,对照名字,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孩子们的模样和名字对上号。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让我愕然,他脸上的绒毛很密很长,而且是黑色的。他的嘴永远是半张着,似乎无法合拢,口水总是不知不觉从他嘴角流下来。后来,从同事们那儿我了解到,他的确是一个特殊的孩子,那是因为他的母亲在怀孕期间服药导致的。那一刻,我真的感到深深的悲哀,为孩子,为孩子的母亲。
     认识孩子的母亲是一周后,她主动到学校和我交流了孩子的情况。在那次谈话中,我对这位母亲油然而生敬意。每天晚上,这位母亲都会给孩子辅导功课,她会把语文数学英语每一门功课都给孩子再教一遍,而且还帮孩子把第二天的功课预习一遍。有的时候,孩子太累了,打瞌睡,她就让孩子站着听她讲课。尽管上了一天班的她很累很累,但她仍然一站就是几小时为孩子讲课。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我几乎泫然欲泣。这就是母亲呀!从孩子读一年级开始,多少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度过的呀!以后还有多少个夜晚,她还得这样受累呀!更让我感到难过的是,即使他的母亲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可是,几乎每张试卷上,他的得分只是个位数。
     记得有一次,孩子的父亲母亲一起来到学校,父亲手中挥舞着试卷,愤怒地对母亲吼道:“我说你这个儿子没用的,你还不相信,你天天在家辅导他,他还不是每次只考几分……”母亲却只是好脾气地笑笑:“我是妈妈呀,如果我也不管他,还有谁来管他呢?”那一刻,我真是百感交集:对那位父亲的愤怒,他怎可以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儿?对那位母亲深深的同情,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伶俐?为了孩子如此受苦受累的母亲,还要在众人面前忍受丈夫的指责?情何以堪?
     这一届的学生毕业后,我陆陆续续地从其它学生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他在读初中的时候,经常受同学欺负;他会悄悄地在家里拿钱买东西给班上成绩好的学生吃,为的是可以抄那些好学生的作业……听着孩子们絮絮叨叨的话语,我的心一阵阵地痛!
      好久没有了他的消息,但是,我知道即使再过许多年,我仍然无法忘记他的名字,他的模样,还有他的母亲。我不知道我可以为这些特殊的孩子做些什么?或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更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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