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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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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当爱已成往事  

2010-04-12 00:01:42|  分类: 青青校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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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已成往事

顾文艳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写下这段文字的我,读这段文字的你,我想,心情都不会轻松。

上周一的清晨,我接到一位学生家长的电话,这位母亲我曾经见过几面。印象中的她,脸上总是写着疲惫与沧桑,所以看起来比其他的家长要显得衰老。她在电话中说要给孩子请半天假。我关心地询问是不是孩子身体不舒服,她说是家里有些事。我见她言辞闪烁,含含糊糊地也没说清到底是为何事给孩子请假,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我也不便细问,便答应了她。

刚到学校,我便看到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站在教学楼楼梯的拐角。他手捧一叠作业本迎了上来,原来是那位请假的孩子的外公,他是来交孩子的作业的。当我收下作业,准备进教室时,他又跟上来告诉了我孩子请假的真正原因:半年前,孩子的父母便离异了,可是一直瞒着孩子,只说孩子的父亲在外打工。法院将孩子判给母亲,可是孩子的父亲至今没有付一分钱抚养费。这次孩子的奶奶过世,孩子的父亲提出要带孩子去送葬,并且要剪下孩子的一绺头发陪伴过世的奶奶。孩子的母亲与外公拒绝了这位父亲,生怕这位父亲会到学校悄悄带走孩子,所以便给孩子请了半天假,让他留在家中。他还让我阻止除了孩子母亲以外的任何人带走孩子。

听了这位外公的叙述,我心中似乎骤然间塞了一大团棉絮,堵得慌。我对那父母离异却不知实情的孩子充满了怜爱之情。不知道,有一天当他知道了这一切,是否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可是,我没有料到这一天,却来得这么快!

周四,下午,当胃痛难忍的我趴在办公桌上休息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地推开。一位面色阴沉,臂缠黑纱的中年男子,裹挟着一股寒气撞进来,他的身边站着那位孩子。他告诉我,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的奶奶去世了,今天烧头七,所以他现在要带走孩子。我想起孩子的外公曾经拜托我的事,便请他稍等。我拨通了孩子母亲的电话,孩子拿起电话,刚说了一句:“妈妈,爸爸要带我走……”电话中传来了母亲严厉的声音:“不准跟他走……”母亲话还没说完,那位父亲一把夺过手机,狠狠地说:“你们还讲不讲理……”说着,他扔下电话,拖起孩子就往外走,边走边愤愤地说:“我们走!”我再次拨通了那位母亲的电话,告诉她,孩子已经被他的父亲带走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位母亲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将孩子带回家了,孩子的外公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他现在到学校接孩子放学了,让我转告老人将孩子的书包带回家。

第二天上午,那位外公又在楼梯的拐角处等着我。他告诉我孩子的母亲去前夫家接孩子的时候,遭到了前夫家人的围攻,挨了打。他的言语中似乎是埋怨我让那位父亲带走孩子。我告诉他,自己实在是没有能力阻止那位正经受着丧母之痛的男子,带走孩子为自己的母亲吊唁。那位外公仍然执拗地讲着他的道理,既然这位父亲没有付抚养费,就没有权利探望孩子,更没有权利带走孩子……面对这位固执的老人,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转眼又过了一周。仍然是周四下午,那位孩子的母亲先是一直守在教室门口,后来又和几位亲属站在学校传达室门前。他们是在等孩子的父亲,因为今天是孩子的奶奶烧二七的日子,他们估计孩子的父亲还会到学校来接孩子。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孩子的父亲骑着车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被他们拦在学校门前,我在办公室的窗口恰好看到了那难忘了一幕:双方都显得情绪激动,因为隔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争吵的内容,但看到了他们撕扯着,扭打着……我一想到教室里坐着的那个还懵懂无知的孩子,心就揪成了一团,生生的痛!如果,孩子知道几米之外的马路上,自己的父母正扭打成一团,孩子会是怎样的心情?孩子的脸上还会有灿若阳光的笑容吗?孩子还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吗?这样的一幕要是被孩子亲眼所见,那颗幼小的心灵该饱受着怎样的摧残呀?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母亲,最亲最爱的亲人却反目成仇,这童年时烙在心上的伤痕是否会伴随孩子一生?我只能暗暗地祈祷:此时此刻,下课铃声千万千万不要敲响,孩子千万千万别站在走廊上,别让孩子看到那扭打成一团的亲人……

教书这么多年来,目睹了许多家庭的分分合合:还记得十多年前,班上有个女孩的父母离异了,每到周末,我带着学生排着队走向校门口时,总会看到一幕“夺女大战”。父亲扯着女孩的一只胳膊,母亲扯着孩子的另一只胳膊,他们用力地扯着,拽着,小女孩痛得泪流满面!十多年过去了,那个黑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的小女孩的模样仍然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忘不了那眼神中的无助,那眼神中的伤与痛!既然如此放不下孩子,又为何不能尽释前嫌,一起挽着孩子的手走向同一个屋檐?

记下这段故事,我无意评论孰对孰错,只是想告诉所有的为人父母者,两个不再相爱的人,即使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再共同生活下去,但为了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要仇视对方。毕竟孩子身上奔腾着你们共同的血液,毕竟你们都是孩子最亲的亲人。你们的仇恨与敌对,会在孩子的心中播下仇恨与痛苦的种子,这种子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根发芽,甚至会长成一棵小树,这样的小树压迫着孩子脆弱的心灵,背着沉重的包袱的孩子们,这一生又怎会幸福?离异的家庭肯定会给孩子造成伤害,但爱着孩子的父母,应该尽自己的全力,将这种伤害降低到最低点。要告诉孩子,即使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了,可是他们仍然会像从前一样爱着。不要在孩子面前诋毁对方,那样的灌输,除了毁坏了对方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还会深深地伤害孩子。哪个孩子不爱自己的父母?哪个孩子愿意听到自己的父母被埋怨、被责骂?

为了孩子,当相爱已成往事时,也能平和地宽容地对待彼此,就是给孩子的最真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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