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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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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爷爷  

2010-04-11 23:45:16|  分类: 点点滴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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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爷爷

顾文艳

 

如果爷爷还活着,今年他该79岁了。家乡的习俗是贺9不贺10,说的是老人79岁时,要好好热闹一番,庆贺庆贺。可是,爷爷在73岁那年的正月,便悄然离我们而去,他的年龄便永远定格在73了。

爷爷这一生,最爱的人应该就是我和我的妹妹。记忆中,爷爷是在和奶奶永无止境的争吵中,走完了这一辈子的。

妈妈带来了一瓶兰花瓣(其实就是炸好的蚕豆瓣),孩子一会儿就吃完了,连连说好吃。我告诉他,我的爷爷炸的兰花瓣才算是最好吃的。只可惜,爷爷去世的时候,孩子还差四十天就要出生了。所以爷爷没能看到他疼爱的孙女的宝贝孩子。若能见到,爷爷不知该有多兴奋。他一定会用宽大结实而又温暖的大手捧着孩子,一定会用那满是胡子茬的腮帮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孩子粉嫩的笑脸,那该是多么温馨的画面呀!到现在仍然记得爷爷那长满老茧的双手,为了剥蚕豆给我炸兰花瓣,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手都沤得发白了。特别是他的大拇指,厚厚的老皮褪去了好几层。

孩子在客厅里做作业,我提醒在房间看电视的先生把电视声音调得低一点。蓦然想起,妹妹读高中的时候,爷爷卖了乡下的老宅。那老宅房子虽然老了点,可是那长满果树的院落却真的让我们不舍得出售。特别是爷爷,那毕竟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他出生在此,他的母亲也是在老房子里离开人世的。但为了照顾在县城读书的妹妹,为了照顾已经在县城工作的我,爷爷仍然忍痛将房子卖了。都说故土难离,搬家那天,巷子里的邻居们将爷爷送了一程又一程。爷爷用卖老房子的钱,在县城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我们蜗居在此。那几年的生活总是像过电影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脑海中回放。

妹妹在客厅做作业,爷爷在房间里看默片一般的电视。爷爷除了爱打打纸牌,最大的爱好莫过于看京剧表演了。爷爷耳背,所以每次看戏,他几乎都要把电视的声音调得最高。可只要妹妹在家做作业,爷爷总是将电视调到静音状态,他搬张凳子,坐在电视机前,几乎是贴在屏幕上,看那一句句台词。戏演了一出又一出,我以为我们的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下去,却从没想到,无病无灾的爷爷会在一个深夜骤然离我们而去。

还记得,我们那片住宅,经常会有自行车被盗。爷爷每天的生活中又多了一项重要的内容。日薄西山,我下班了,妹妹放学了,爷爷将我们姐妹俩的自行车一一搬回家中。第二天清晨,在我们吃完早饭前,爷爷又将我俩的自行车,一一地搬到楼下。一天又一天,爷爷就这样来来回回地为我们搬着自行车,在一级又一级的台阶上上上下下,一搬就是五六年(一直到我结婚离开这里)。爷爷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总是乐呵呵的,为我们姐妹俩无私无怨地付出着。

最让妹妹感动的还是每个夜晚,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每晚的十点半,爷爷总是等在离家100米远的街道边。因为妹妹每晚下晚自习回家都要穿过一条黑漆漆的长长的巷子,所以她总是很害怕。特别是高一刚开学时,有一个人曾经在小巷子里拽过她的书包带。妹妹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一到家就号啕大哭。从那晚以后,爷爷便带上一只小手电,等在路边,等妹妹回家,陪着她走过那条长长的巷子。这样的等待,一等就是四年,妹妹高中复读过一年。我知道妹妹只要想起爷爷,一定会想起那四个年头的上千个夜晚的等待,一定会想起那一束微弱的手电光,那束光在妹妹的记忆中一定比满天星光更加美丽。

想起这些往事,我总会抬眼望望星空,都说天堂里的人总会变成夜空中的一颗星,我不知哪一颗星是爷爷遥望我的眼?我不知,这些沉淀的记忆,他是否还记得?

如果灵魂真的可以转世,人死后真的可以重新投胎的话。我希望我和爷爷再次在人间重逢,那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是爷爷,而让爷爷成为我最疼爱的孙女。我要疼她一辈子,我要偿还这一生无法偿还的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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