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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所有的岁月都在悄然流逝,唯有文字可以将瞬间铭刻成永恒

 
 
 

日志

 
 

我的夜  

2010-04-11 23:39:39|  分类: 点点滴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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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夜

顾文艳

 

不知从何时开始,应该是很多年前吧,我便是属于黑夜的。在静寂的夜里,灯火一盏盏熄灭,所有的人都已入睡,汽车滑行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只听见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它无须鸣笛。只有我的一盏小灯,在每一个深夜里,都顽强而执着地亮着,是为了陪伴难以入眠的我,我是属于黑夜的,偌大的黑夜属于小小的我。

读初三时,迷上了琼瑶,那是被家长和老师视为毒草猛兽的禁书。每个黑夜,等父母轻微的鼾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时候,我便钻进被窝,拧亮手电筒,开始我的夜读。至今仍记得读的第一部就是《一帘幽梦》,《窗外》、《匆匆太匆匆》、《庭院深深》……这一系列的琼瑶小说,我都是在黑夜里,在一只小手电微弱的灯光下读完的,一颗少女的心,在小说中浮浮沉沉,悲伤着,甜蜜着……

读了师范,我的夜读更加无拘无束,那时最最痛恨的便是读到精彩处时,宿舍管理员吹号,熄灯。虽然买了应急灯,但毕竟是休息时间,生怕影响了室友,便在蚊帐外,再用衣夹夹上一道厚厚的布帘,这样,我躲在窄小的床铺上,却可以遨游广阔的书海,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诗:“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三年的夜读,我除了陆陆续续地发表了一些散文,便是视力的急剧下降,呜呼!

工作了,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可以通宵达旦地读一本好书,而恰好第二天是休息日,可以睡一个长长的懒觉,免得双眼里布满的血丝引得爷爷奶奶心疼的呵斥。还是说说那本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吧,厚厚的一本书,好几百页,我就是一夜读完的。读到动人处,先是默默地流泪,继而低声抽泣,最后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兀自悲鸣,静的夜将我的哭声无限放大,竟惊醒了沉睡的妹妹,要知道她可是被爸妈戏称为睡倒了被人扔下河也是不知道的瞌睡虫呀。她披衣下床,焦急地拍打我的房门,不知我出现了怎样的状况,待问明情况,妹妹只觉得不可思议,怎样的一本书竟会让我在夜里哭得如此伤心,事过多年,妹妹还会经常提及此事,看来那件事的确给她留下了深深的记忆。

结婚了,做妈妈了,我的许多夜晚竟是这样度过的,怀抱着孩子,哼着摇篮曲,不停地踱步。不知我那夜不能寐的基因是否遗传给了他,他白天沉睡不醒,夜晚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全无睡意。白天,任凭外公怎样用硬硬的胡茬摩挲他柔嫩的小脸,任凭我怎样将他轻轻地摇来晃去,他依旧甜甜入睡,睡着睡着,还会给我们展示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红嘟嘟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粉红的牙床。粉嫩粉嫩的小脸,睡梦中甜美的笑,在洁白柔软的睡帽的衬托下,孩子宛如一朵初绽的蔷薇,我几乎可以呼吸到蔷薇的清香。看着这一张惹人爱怜的小脸,便不再忍心将他吵醒,任由他在甜甜的睡梦里绽放甜美芬芳的笑容。只是每个夜里,我都得重复这样的三部曲,轻声哼唱歌曲,拍着他的背脊,抱着他来回走动,这样的三部曲,缺一不可,否则他便会毫不客气地亮开嗓门大声啼哭。为了不吵醒邻居,我只能孤独地走在每一个静静的黑夜里,一步又一步,丈量着黎明的距离,那样的黑夜被无限制地拉长。同样的夜,手捧小说,窝在被窝里时,似乎转瞬便是天明时;可现在,怀抱着啼哭的婴儿,腰痛得几乎断裂,手臂沉重得无法抬起时,漫漫长夜是如此难熬!

熬过了一个个长夜,孩子一天天长大,我的夜又重新属于我了。可以捧一杯香茗,看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可以倚着软软的靠背,翻阅一页页文字,翻阅过往的点点滴滴,翻阅心头的酸甜苦辣,可以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还可以,如此刻,虽已是凌晨,我却了无睡意,在键盘上敲击一个个字符,写下属于我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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